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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温枪价格飞涨背后,生产商太太太难了

更新时间:2020-03-16 11:48:29点击次数:540次字号:T|T
      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让原本小众的额温枪成为紧俏物资。

      2月29日,南都记者推出额温枪市场乱象调查。原来不足百元的额温枪涨至四五百元甚至更高。在利益驱动下,上家很早囤积现货并发展出“倒爷”,层层赚取差价。

      3月3日,新华社也发布调查,追问额温枪市场为何“一枪难求”,价格暴涨。报道称,额温枪整枪价格被“炒”高也影响到相关元器件市场价格。更有甚者铤而走险,用假公文套买真设备。
      狂热的市场背后,额温枪生产厂家首当其冲。为保证供需,企业加班加点赶工,却苦于上游原材料供给不足,还要承受关键元器件的价格被炒到5至20倍的成本压力。
      更让厂家感到疲惫不堪的是,散落在社交平台上的骗子打着正规厂商的名义,动辄宣称能拿到上万货源,并忽悠各地的买家前来提货,致使有的额温枪生产厂不得不向警方申请布防。
      一边顾生产,一边忙辟谣,疫情下的额温枪厂商正经历一场“行业大考”。
      多地提出20万台额温枪需求
      2020年春节前,在很多人还未意识到将被疫情笼罩时,额温枪生产厂商已察觉到紧张的气息。
      2月29日,已经连续上班一个月的小周好不容易迎来一天假期。她是一家从事生产智能体温计企业的员工。1月20日,当人们赶着回家过年时,她所在的广州倍尔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仍是一片忙碌,有不少员工放弃了春节假期投入生产中。五天后,倍尔康宣布正式复工。
       1月20日,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组长钟南山院士晚上在接受央视连线时明确表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存在人传人的现象。至此,全国上下开始意识到疫情的严峻性。
      也是在这一天,国内另一家大型额温枪生产商——天津九安医疗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意识到非接触式额温计将成为防疫必备品,紧急召开会议成立应急响应小组。次日,九安医疗工厂管理人员延迟放假,全部上生产线操作,将库里产额温枪成品紧急包装,全员加速投产。
      大年初四(1月28日),在董事长刘毅带领下,九安医疗正式复工。由于生产线工人暂未全部回津,九安医疗召集了所有在津的管理人员、技术人员以及员工家属合计两百多人,走上生产一线。
      随着复工大潮来临,防疫一线、交通站点、企事业单位、社区街道、各类商超……处处需要额温枪。九安医疗透露,北京、天津、重庆等城市都提出了20万台以上的额温枪需求。

      而在全国范围内,像倍尔康和九安医疗这样,额温枪日产量能破万的厂家并不多。因此尽管生产厂家早有准备,但额温枪市场依然形成了巨大的供需“剪刀差”。在紧张的供需矛盾下,额温枪的价格一路飞涨。
      2月中旬,山东一家医药连锁店负责人告诉南都记者,疫情之前额温枪进价大概135元,疫情后进价就是260至280元。到了2月底,额温枪开始“一枪难求”,他通过各种渠道帮朋友进了几把额温枪,进价已然飙升到520元至550元之间。
      关键元器件的价格被炒高5到20倍
      为解决巨大的市场缺口,许多企业纷纷转产防疫用品。不过转产并非易事,尤其额温枪作为属于二类医疗器械,企业转产的“入局”门槛较高。
      生产资质,就是“入局”第一道门槛。生产企业必须拿到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资质,产品必须满足药监局和计量局的测试和认证。为帮助企业转产,国家药监局日前表示,已紧急开辟了药品医疗器械应急审批的绿色通道。
      南都记者注意到,哈尔滨市政府就曾协调黑龙江省药监局,为铂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办理医疗器械注册证,填补当地额温枪生产空白。
      紧接着,转产厂家还需解决生产所需的基础设施。相对其他医疗器械而言,红外体温计的生产和研发需要更多特殊的基础设施,比如恒温房、实验室黑体、恒温水槽等标定和检测设施。
      有业内人士告诉南都记者,优质的体温计产品需要经过严格科学的结构、电子电路和软件设计,还需要研发团队掌握大量的实验室数据和临床使用数据进行验证确认。
      也就是说,即便转产企业有了“准入证”,但若缺乏过硬的技术,生产出来的额温枪产品质量可能良莠不齐,实际测温效果难以保证。此外由于转产企业 “半路出家”,在缺少稳定的原材料供应渠道的情况下,其生产成本较专业厂家高出不少。
      根据赛迪顾问2月初发布的报告显示,处于产业链中游的红外体温检测仪生产制造企业在全国仅30家。原有厂家不断扩大产能,转产企业应急支援,额温枪生产困局是否能够破解?
      事实上,额温枪生产需要整个产业链进行联动。“生产需要原材料、生产线、设备、人员,这些都是缺一不可的事情。”倍尔康工作人员小周说。
      然而就目前来看,整个额温枪产业链并未完全“复苏”, 上游原材料产能不足且开始涨价。加上一时间大量转产额温枪的厂家迅速入局,和原有商家一起竞争上游货源,都在一定程度上推高额温枪成本。
       九安医疗相关负责人向南都记者表示,生产红外额温计所需的主测温传感器价格上浮了50%。由于陆运停运,原材料运输要走空运,这也导致了原材料的成本上涨。倍尔康公司则称,“现在成本是真的高,原材料被炒得很高,原有供应链关键元器件的价格被炒高5到20倍,例如优质探头价格已炒到上百元。”
       此外,除了原材料供应商产能不足,供应商的上游也出现产能不足的问题。九安医疗透露,在工信部和天津市政府的协调下,原材料供应商及其上游供应商已经全部复工,但每一天物料紧缺情况仍在动态变化中。
      厂家方面预计,如果疫情没有大的变化,额温计的国内供需可能在4月份左右达到平衡。但随着疫情在全球的蔓延,国际询单也开始增加,额温计供给依然存在巨大缺口。
      每日询单量超过百万台有人偷拍厂家出货视频
      2月29日,南都记者曾报道《额温枪市场乱象:一天一个价层层是“倒爷”,暗藏骗局验货要暗号》。文章披露额温枪市场的资金盘骗局,上家很早开始囤积货源并炒作额温枪价格,并发展出“倒爷”层层赚取利润差。
     上述报道发布后,引起广泛关注。有自称见证了整个额温枪市场疯狂的圈内人在评论中透露,额温枪在正月初二已被人大量从市场库存买走,四天后各大网络销售平台全面断货。此时很多炒家开始疯狂行动,批量买断各地的现货库存。待到正月初十,因为各地复工的压力,额温枪的采购需求陡然升高,加上大部分正规厂家的产能被政府控制,价格开始被爆炒,大量的资金炒家进入。
      “不管是不是电子类产品行业的人,都在打听温枪,动不动报需求都是10万,20万,50万起。”上述网友称。



      在“炒客”的推动下,额温枪从原本不足百元,一路暴涨到四五百元甚至更高。九安医疗透露,自家额温枪在黑市上最高已经被“倒爷”炒到每只1200元,而正规渠道出货价格为电商渠道每只129元,地面渠道每只199元。
      南都记者曾联系一位额温枪卖家,她自称手上有2月28日发货的7万只额温枪货源,每只售价450元。“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九安医疗相关负责人告诉南都记者,目前市场上所有厂家产能均由政府统一收储和调配,用于政府的公共卫生防疫需求,不对企事业单位和私人开放销售,基本上是零库存。
      “各种需求在市场上到处飘,信息经过多层次的传递,各种不相关人员都介入参与,公司热线电话每日询单量连续超过100万台。”九安医疗告诉南都记者,朋友圈骗子爱以“九安”开头起名骗人,有人偷拍九安工厂仓库出货视频,甚至还有人开价1000元收买内部人员拍摄发货视频。
       南都记者调查发现,一些额温枪卖家手上并无货源却发布虚假消息。为了佐证信息的真实性,他们会拍摄暗号视频,要求买家预付货款,双方网签合同后让买家自行到工厂提货。等到买家奔赴工厂发现骗局时,骗子早已卷款逃跑。
       最近一段时间,倍尔康工厂的门口格外热闹。一些“慕名而来”的微商跑来跟倍尔康的厂牌合影,然后定位朋友圈位置称自己在厂里拿货。被骗子忽悠来提货的人也聚集在工厂门口。疫情之下,因为来来往往的人太多造成道路拥堵,且容易增加感染疫情的风险,倍尔康不得不向当地警方申请布防。
       有意思的是,南都记者发现不少骗子时常写错或者念错额温枪生产厂家名字,比如将“倍尔康”念成“倍尔健”,把“西人马”写成“西马人”。
       “这或许是有目的的”。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张焱告诉南都记者,对骗子而言,如果买家未察觉这些错误,还愿与之交易,说明这些人比较好骗,而且减少了是厂家打假人员的可能性。
       张焱还揭示了骗子的另一种套路——真假混卖。在用户取货时,卖家先用各种方式测试客户懂不懂行。“如果不懂,商家会把假货发给你。如果吃不准,那就把真的卖给你,以减少被查的风险。”张焱说。
      厂商为辟谣“跑断腿”
      其实额温枪资金盘骗局并不新鲜。中国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副教授时方告诉南都记者,这实质上是利用时间差占用他人资金获取相应利息等收益,形式上是商品交易的买卖合同,但实质是无偿借用他人资金获取相应收益。
      如何规制这种行为?时方表示,如果“倒爷”到期后无法交货退回本金,买家看似没有货款损失,事实上存在相应财产收益损失,这种虚假交易行为属于民事欺诈。不过由于欺骗“货款”进行资本投资收益的损失数额不太好认定,本金又已返还,这在监管上仍在难点。
值得一提的是,额温枪属于二类医疗器械,生产和销售时都需要具备资质。“倒卖者通常不具有销售资质,即使质量合格,也可能构成非法经营罪。如果倒卖者本身没有额温枪,骗取钱款后非法占有,则属于典型的诈骗行为,涉嫌诈骗罪。”时方说。
      此前在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赛迪顾问医药健康产业研究中心高级分析师王宁表示,不法分子倒卖额温枪的行为将会影响厂商的品牌形象,让外界误以为厂商趁疫情涨价,利欲熏心,同时也扰乱市场秩序,导致企业无法正常评估市场需求。
      在张焱看来,额温枪厂家可以对外明确正规的销售渠道,尽量消除信息不对称,还可以联合行业协会、电商平台和监管部门合力打击。
      面对满天飞的谣言,九安选择公开信息,让消费者了解实际产量情况,严格把控内部资源,加强内部人员管理,对合同订单的资质进行严格审核。
      倍尔康则选择第一时间报警处理,将收集到的谣言信息提交给警方,或向网监部门举报。同时倍尔康也通过官方平台连续两次发布紧急辟谣声明称,不会在社交平台上销售商品,并在工厂外张贴告示,用音箱循环播放提醒消费者切勿上当受骗。
      等到供需矛盾不在,炒作额温枪的热潮将成为过去。只是疯狂背后是什么,有人期待解答。                                                                          南方都市报(nddaily)原创报道


南方都市报 (编辑:tte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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